人们认为再大的烦恼,物质人间再多的伤悲,只要杀掉自己,肉体死亡了,就一了百了了,这叫“死而后已,万事清明”。但如果你的灵魂之气脱离肉体后,那片以电子云形式存在的意识还能感知周围世界,你会记得前生未了的恩怨,但已经无法回去了,或者你想换一副躯壳,伪装自己,重新开始。你的精神依旧在高速活动着,甚至比你生前的活动还要剧烈,因为你明白留不住了,更想在抛弃那些杂碎的记忆之前解开自己的心结,才能得到死后的新生。
于是你想到了托梦,想到了用自己的能量去制造神秘事件,触碰人们那脆弱敏感的神经元。你的形体是阴极磁场,只能呆在没有太阳照射的夜晚,人们在做梦的时候阳气最少,所以只有在这时你的能量才能显现出来,用你的意识去和大脑中半游离的亲人的意识对撞,融合。于是你的记忆就融入了他的意识里,他就通过梦境进入到了你的意识里,跟着你的记忆去游走,他自己的另一部分意识就感觉到了你的存在,并且以旁观者的身份记录下了你带给他们的最后的礼物,那是你最后的留言,对他而言比什么都珍贵。你有什么未实现的梦想,让生者尽量为你圆满,让他倾听你今生未能说出的那些秘密,只有此刻你的灵魂最为清白,如同被最纯净的元素过滤洗涤得无比透明。
这些日子里,警察们就为这样一起案子搞得头昏脑胀的。那天一个老妇人来报案,她说自己的儿子之前出了车祸,成了植物人,一直躺在床上。可昨天凌晨儿子突然醒了,他一张嘴就叫“老伴老伴,我回来了”,把我吓得不轻,连忙拉住他的手问:“儿子,你怎么了,你只有一个媳妇,都还没生小孩呢,哪来的老伴?”儿子却瞪着眼说道:“我老伴马上就来了,她来接我回家,我是冤死的。”迷信的老妇人听得寒毛直竖,不明白儿子为何成了这模样,是不是中邪了。正当她想入非非的时候,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矮个子老妇人走了进来,她先是打量着自己的儿子,听到年轻人一声喊:“老伴!”双方激动得热泪滂沱,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。
“喂喂喂,你这姐妹怎么不讲道理呢,这是我儿子,你抱我儿子干什么?”老妇人急忙上前去把他们拉扯开,这时老人家说道:“我家老伴儿回魂了,借你儿子.的躯壳一用,办点事儿,圆了他生前的愿望。提前跟你招呼了怕你不乐意,你儿子昏睡那么久,意识不清醒,这么大好的躯体,不用它来做点事总觉得怪可惜的。昨晚老伴儿就托梦给我了,让我带他去四处旅游。他死的很冤屈,只不过是走路摔了一跤,就再也没醒过来了,他才七十岁呢,其实身体素质还不错的,那一缕魂魄不肯离开,就想着再次投生人间,与我再过几年的好日子。不知道能否拿到退休金,已经申报死亡了,但我们家底子厚,不用退休金照样活得潇洒自在。”
老妇人好奇地问:“每个人死了都能回魂,占用别人的肉体,那世界不知要变成何等模样了!我儿子要是醒来了,你老伴不还得……”那个老妇人居然说道:“何必再苦苦等待遥遥无期的那一天,不如让我的老伴活下去,我的儿女们可以赡养你和你的老伴,也比失去所有希望好啊。你如果愿意,我们可以签字画押,肉体借我们使用,然后你们每个月都可以得到一笔五千元的补贴,成吗?”“那可不行,这是我儿子还活在人世间的唯一证明,你们不可以拿肮脏的金钱来进行亲情的买卖!”她坚决不肯让自己儿子的躯体离开,妇人接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:“让你儿子回来,你也可以暂时住在我们家里,也好省下这一笔高昂的医疗费。等我老伴功德圆满了,再想方设法治好你儿子的病。我们是不会亏待你们的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我儿子还是我儿子,你别想把他夺走。不然,我们去警察面前分出个是非高低。”她想要拉对方走,对方坚决不从。她只好叫来了自己的老伴,把事情跟他一说,自己气鼓鼓地走了,老伴则牢牢地看着病房内的二人。
警察们刚开始听了这件事,满脸的不相信。“之前几乎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案子,或许是神经方面的问题,我们可以请个心理学家去和你们看看。”老妇人就带着专家和便衣警察来到了医院,果然见到一个年轻小伙和一个老妇人在唠家常,声音听起来确实挺像老人。但这还不能确定年轻人和他们之间的身份关系,而是要先鉴定一下亲子关系才行。接着进行了亲子鉴定,结果还未出来,警察就让大家暂时先在此休息,第二天再亲自来取结果。夜晚,老妇人泪眼滂沱地抚摸着儿子的后背:“儿啊,想不到你再醒来时,却已是别人。母亲命苦啊,没能把你唤醒。”那个老人活了一大把年纪了,自然理解这位同辈母亲的情感,于是对着她低低说了声:“别哭了妈,我只是在睡觉而已,有人接替我的躯壳,就可以让您衣食无忧了。”她摸了一把眼泪:“我也不想怪这位老人家,只要你还活着就好。”那个“老人家”伸出自己儿子的手为这个肉体的主人母亲抹去眼泪,这种感觉很奇怪,但他很快就能适应了。返老还童谁不愿意呢,对外就称自己是老伴的孩子,也是那位母亲的孩子吧。一个是肉体上的亲娘,一个是情感上的“伪娘”。

澳门葡京注册网站